寄远思

      凛冬已去,四野明净。城市别离了繁华,街道变得冷清,就连夕阳都失去了往日该有的温暖,城市仿佛只是一个骨架,只剩下冬夜里一个个寂静的窗台。我虽宅在家中体会孤独,但我不能忘记,有太多的人永远地留在了这个春天里。他们让我相信2020年的黑夜是被一颗颗滑落的流星带来了光亮。
       那时,我自认为自己已经看透这世间的种种不公,很自私地不让你去疫情一线,也许是我那时的话语一不小心触及到了你的痛处。你坚定地打断了我的话,声音生硬、沙哑、颤抖,几乎带有威胁的力量嚷嚷着一方同胞有难,身为兄弟姐妹,又怎能袖手旁观?哪怕微薄的希望是海市蜃楼,你也愿意去。而后你拉起皮箱毅然离家逆行,踏上抗疫的征程。
       那时的每天晚上你都会笑着给我发你身穿笨拙厚重的防护服的照片,看得出来你依旧在病床之间穿梭;水汽朦胧的护目镜,却丝毫掩盖不了你清澈眼眸中的深情。在与死神的无数次直面较量中,没有人比你更懂得:生命面前,时间弥足珍贵。自己虽已然身临险境?但你却说,这盛世的延续总要有人挺身而出。
       我知道朋友你很平凡,但小小的身躯在酒后天天嚷着要做大事,要让别人记得你。但就是这样小小的你,面对来势汹汹的疫情时,没有逃;对抗面目狰狞的死神时,没有躲;而我这个男子汉却只能哆嗦在你的身后。
       我记得那时你曾经笑着慷慨激昂地说:“这片土地,是我的家,十步之内,必有芳草,也必会有英雄。”我的朋友,你可曾知道,当听到这些话,看着你的笑脸,热衷于反驳与发难的我,却突然想起了基辛格在《论中国》中说的:“中国人总是被他们之中最勇敢的人保护得很好。没有一个人被放弃,更没有一个人被抛下。”看着你,我便知道,你们就是那群勇敢的人,而我就是那个被你们层层保护着的。
       朋友,草木凋敝尚可复苏,青山埋骨却是永恒。不知道待到山花烂漫时,你会不会在某个地方,看着这片你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土地,开花结果,生机盎然。
       今日清明,天幕上已有千万颗星星熠熠生辉,晶莹闪亮。至此,我将回忆和眼泪寄托于山巅河川来为你们祝福,将身影和话语化作绵绵笔尖来表达我对你们永恒的思念。

文:玄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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